恸江

乱七八糟

【霜铁】祈求一日安眠

   


他困。

到夜里,皮寒体热,仅仅是坐着不动,也不停地发汗。脖颈痛,仿佛只是块老朽的人骨连着他的皮肉。头有千斤重,他用手撑着,仍旧觉得喘不上气。睡不着,他亲眼见着银笼打开,他的睡眠飞了出去。他的身体像是囚了一头喷火的龙,龙振翅,他便背脊疼痛,寝食难安;龙仰天长啸,他便面色蜡黄,抽搐啜泣;龙提爪动足,他便高烧不止,神智不清。


他童年就敬仰的偶像,神祗似的面容,钢锻的肢体。在风雪交加的西伯利亚的惨白的光下,神情严肃,口吻正义。用他的父亲交给他的盾牌在他的胸口签名,那是美国队长独一无二的标记。寒风呼啸,犹如恶龙嘶吼。他的胸膛空荡荡,自发地作为风穴吸纳寒风。龙钻了空子,他昏昏沉沉地被动决定饲一头龙。
 

夜里睡不好,日月又不止息地交班,他逐渐无法辨清日与日的界线。于是他夜里清醒,白日精神混沌。将他的发明搁置一边,他看到黑夜里风月的交欢,星群茫然地律动。残月也缘是淡化的灰白,云雾好似浪涛绕月围星,是浮动的波光又是涌现的水流。他面对苍穹,想起星子的学名和分类,通过云层推测几小时后的天气,他想到穿透率,想到光速,又想到声波。这时他又想起盔甲的升级,物理知识顿时涌满他的大脑。他转身匆匆带上阳台的门,实验室又在下一刻溢出莹莹的蓝色。



凌晨1:26,他去餐厅找东西吃,这将是42小时以来除了两个姜饼和四杯咖啡以来的头一餐。麦片盒子已经空了,可怜兮兮地倒在桌子上,巧克力不知被谁恶狠狠地大嚼特嚼享用完毕,他藏起来的蓝莓干可能是被班纳吃光了,三明治还有几个,但已经又硬又干了,里面夹着的火腿——甚至是草莓酱都被舔干净了。看来不能用零食充饥了,他认命地从地上爬起来,拍落头发上从沙发下搜寻时沾上的灰尘,向厨房走去。



冰箱是空的——除了一捆青菜和西兰花外加新鲜的鲱鱼罐头。他第一次意识到了屯粮的重要性,想念着远在英国的小辣椒,顺便解除了好姑娘的静音。他关上冰箱门,突然感到自己的胃用力地皱成一团,他疼得面色惨白,直抽冷气。光裸在外的手臂布满了薄汗,他痛苦地弓起身体,隐忍地呻吟。俗话讲祸不单行,旧伤又隐隐作痛。他扶着墙向实验室蹒跚地走去,额角不慎撞到墙壁。他索性贴着墙坐下来,他的手指发冷,手腕也颤抖。龙在捶胸顿足。



凌晨2:06,一只手忽然从背后伸出来,掀起他的衣服按在他的腹上。他被实实在在地吓到了,他本能地起身却被另一只手按住。两只手以强硬的态度抱住了他,他回神,看清了“它”的衣饰。他疑惑而谨慎地呼唤道:“洛基?”



温热的吐息搔着他的耳尖,洛基的手指轻轻在他的皮肤上滑动。他被紧紧地抱住,接着他感受到洛基的身体贴着他的脊背,他因这被动的姿态和洛基强行施加的保护欲而分外不自在。洛基低沉的声音亲吻他的耳朵:“是的,我的安东尼。”语毕洛基又像是要验证他的感觉,将嘴唇贴上他汗涔涔的后颈。



“我在吻你,安东尼。”


  
“……别说这个了,洛基,我找不到能吃的东西。”

洛基不加掩饰的一愣,似乎在为他破坏了一件即将发生的好事而生气,也可能没料到他会在这种情况下说他饿了。洛基的手在他的腹部按了一会,他感到好多了。于是他挣开洛基的手臂,站起身来,他回头看向对全身逐渐从墙中出现的洛基。
 


洛基面有愠色,微光一现,眨眼工夫从虚空中取来一盒24小时便利店的速食餐。走到桌前,洛基把食物放在他的面前。他眨眨眼睛,道了谢,便狼吞虎咽地进食。他将食物用舌卷入口中,竟是味同嚼蜡,他的动作停滞一瞬再次加快。他的胃开始抗议,洛基见他呲牙咧嘴地放下叉子,心也骤然慌乱,伸手去按揉着他的腹部,心中后悔不该把速食餐给安东尼娇生惯养的胃使用。



那双绿眼睛盯得他寒毛直竖。他不忘擦净唇上的油光回头朝洛基弯弯眼睛笑起来。洛基并不理睬他讨好的漂亮笑容,而目光冰冷地望进他的眼底。“你的状态很糟糕,安东尼。”洛基单刀直入。他对此不置可否,待看到洛基危险的笑容时他连忙回应:“我只是睡不着。”


洛基看着他,他也仰起脖子大大方方任他看。那张极具诱惑性的脸也故作沉思地看向洛基,洛基藏在金枝叶盒的心脏硬生生逼得加速乱跳,只得收回目光。洛基眼珠一转,靠近他的耳畔耳语。



“我恰好有一个治失眠的办法。”



语毕绿光一闪,他已经脱了鞋躺在他的床上,旁边是侧卧的洛基。感受到他的注视,洛基咧嘴微笑。



“神保佑你、与你共眠,我的安东尼。晚安。”



凌晨3:57,眼前黑暗里白光乍破,困倦翻涌上来。他久违地陷入梦里。而龙攀上他的心脏,喷着鼻息睡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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